为了阻止皇后和顾权的计划,她只能搅黄一场有蓄谋的赐婚宴,后为了断绝顾权娶沈碧游的可能,做了一些不周到的事情,结果与沈碧游结了怨。

  说到底,是她的错,她要是能好好处理,也许现在情况不会这样。

  没想到她会突然忏悔,沈碧游愣了愣,而后眉头紧蹙警惕的看着她:“你又想耍什么花招?想以情动人吗?告诉你,我不吃你那套。”

  “你要嫁言瑾我不会阻拦,也没什么好阻拦的,一切是他的造化,也是你的造化,我还是那句话,只要不伤害到王府和将军府,我不会管你要做什么。”

  昨日还气冲冲的阻拦的人,现在突然改变了主意,一直以来她拥着谢清秋的身份,又放不开‘沈碧游’的枷锁,以至于忽略了面前的沈碧游是何感受。

  谁不是活生生的人,她凭什么去左右沈碧游的选择?哪怕她的用意是为了保护沈家,可那对沈碧游公平吗?

  瞧着门外的光亮,她道:“我没想与你为敌,从前不想,今后也不想,言瑾那人很好,望你今后好之为之。”

  有人从光明中被拽入黑暗,有人从黑暗中被拉进光明,她坐在那儿,瞧着沈碧游融入外面光亮中的身影,最后消失不见。

  答应了不阻便是不阻,半个月后,言沈两家结成姻亲,据说状元街上很是热闹。

  言少傅是个性格和善的人,与之交好的大臣很多,沈卫虽不与人过多结交,但冲着将军府那块牌匾以及镇远将军的身份,去的大臣也不少。

  加上言瑾在军营里的那些兄弟,林林总总占了半个状元街,喜乐声更是响的半个宁都城都能听到。

  奈何中山王府地处偏僻,与状元街相隔甚远,那些热闹没能随着秋天萧瑟的风吹到王府来,让人一窥其中热闹。

  后院中,脚伤早好了的谢清秋,躺在贵妃榻上捧着一本话本子看的津津有味,旁边秋画和青沫则眉头紧锁,欲言又止很是焦虑的看着她。

  卓央更是唠叨了一个早上:“宁都城中有头有脸的都去了,便是大皇子府和太子府的那两个也都去了,你身为中山王妃,又与沈家交好,为什么不去?”

  轻轻翻过一页纸,瞧着正是精彩处,她反问了句:“我为什么要去?旁人去我便得去吗?谁定的规矩?”

  卓央一噎,为何要去?当然是去打探消息啊,今日言沈两家结姻亲,去祝贺的人都是宁都数得上的人物,是个打探消息的最佳时候,窝在府里那消息能长翅膀飞到面前不成。

  压了压心中的焦躁,卓央道:“您别忘了和三王子的约定,如今半个多月过去,丝毫进展也无,您要奴婢怎么和王子交待?”

  前段时间谢清秋借故脚伤闭门不出,后面又借故动了胎气需安心休养,左拖右拖拖了半个多月,愣是不见出府们半步,教卓央怎能不急。

  慢悠悠的又翻过一页,谢清秋道:“王爷不是答应合作了,你急什么,我们是与沈家交好,那也不能交好的太明显,不管旁人怎么说,面上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。”

  卓央不懂:“为什么?不都知道王府和将军府的关系了吗?还有什么可遮掩的?”

  “你亲近一个美人,和你纳美人进府是两回事,”谢清秋终于肯把视线从话本子上移到卓央脸上,“王府和将军府的关系暧昧,但没实质化,懂吗?”

  卓央摇头。

  “哎呀,你怎么那么笨,还没青沫聪明。”她觉得自己表达的很清楚,怎么就听不懂呢。

  青沫弱弱举手:“其实……奴婢也没听懂。”

  她:“……”

  还是秋画道:“王妃的意思是,咱们和将军府的关系,与外面那些人是隔了层窗户纸的,那些人隔着层纸瞧不清里面到底如何。

  皇上忌惮咱们王府,若捅破了那层纸就意味着正式把将军府摆在了皇上的对立面,不捅破的话,皇上即使知道将军府和咱们的关系,也不能太过打压将军府。”

  绕是绕了些,意思是不错的。

  “难道,”卓央不依不饶,“就干坐着?”

  秋画没回答,而是看向谢清秋,她也不大明白谢清秋的做法,按理说今日大臣们都在,就算王府去了人祝贺也没什么,她不明白谢清秋为什么铁了心不去。

  可主子的决定不是她们能过问的,虽疑惑,也得遵从。

  在卓央还要继续聒噪的时候,有丫鬟来秉,说是墨澜来了。

  少年人的身高似乎一天一个样,一段时间不见,她瞧着从院门口走进来一身黑色劲装打扮的少年,眯了眯眼睛。

  少年人绑了个高马尾,戴着银色状如莲花的冠,一只眼睛上覆着黑色眼罩,另一只眼黑沉如墨。

  走过来的时候似乎带着风,在她面前站定,眉头紧皱,没大没小的上来就质问:“你动手了?”

 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在场的其他人谁都没听懂,唯独谢清秋面上含着笑,用哄孩子的语气道:“是为了这事啊,我是自作主张了,你生气也没错。”

  得到答案,墨澜面上隐现怒容:“谁要你管了?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管了?你很闲吗?”

  “墨公子!”秋画低声喝止,在墨澜自立门户后,她就让秋画她们称呼墨澜为公子,秋画她们起初不明白,后面见自家王爷对墨澜也多有关切,猜想许是墨澜身份不简单。

  墨澜也是真的生气了,不然不会说出那样有些伤人的话。

  谢清秋倒是无所谓:“你们别管,他想说什么让他说,事情我做也做了,你要骂也可以,不过墨澜,我得提醒你一句,莫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无用功身上,给你留的时间也不多了。”

  怒容微僵,而后慢慢归于平静,她的话如同一捧冷水浇灭了燃烧的火焰,墨澜垂下眼眸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  好一会儿,他看了眼榻上明明肚子隆起,但脸颊越发消瘦的人,对上那苍白面容上明亮的双眸,他握紧了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