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千年其实没那么复杂的心思,她讨好尚施恩,不过是想着在大明朝,公公这个职位可是动不动就一人之上,万人之下的高级职业。

  她也是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,直接把朱谌的腰牌给出卖了。

  原本她是想要在朱谌面前显示一下,其实她也是有特殊技能傍身的高人。

  为了自保,她不得不走一步看一步了,现在做不了坐山观虎斗的那个人了。交出了朱谌的腰牌,或者她也得想办法摸走尚公公的腰牌才是。

  这样两边她都能游刃有余,再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,要活在这两个人的夹角中,还是很有希望的。

  跟着尚施恩走出了这寻常人都不能再有命出来的刑部监,宜千年基本能确定自己接下来要唱什么戏,演什么内容了。

  而且未来的路还会很长,她基本厘清自己在京师的位置,朱家和于家是姻亲关系,这就不用计较太多。

  只要今天她有本事把这位尚公公哄高兴了,以后就是在京师横着走,都没问题。

  “你在想什么?”没走几步就到了醉仙楼,尚施恩并没有完全听信宜千年的话,哪里她将朱谌的腰牌交给了他。

  一个没留神,跟在尚施恩瞎走的宜千年,在抬步的时候,没注意楼层的高度,直接一个大礼,全身俯伏在楼梯上。

  招了一楼酒客的窃笑。

  尚施恩冷眸一扫,顿时那些人个个赶紧噤声,看清楼梯半道上的那个人时,恨不得能将自己的脸藏进袖子里去。

  “我能想什么,想吃肉啊。”虽然摔疼了,但是宜千年故意在尚施恩面前卖萌,眨了几下她的大眼睛,仰到脖子快断掉了,才看清眼前这双眉修长,面色如玉的男子。

  不不不,确切的说,是“公公”。

  真是可惜了,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的人,偏偏要去当公公。

  就在宜千年还在胡思乱想之季,一只玉一般的手伸到她的面前。

  她就势抱着爬了起来。

  “松手。”

  “不松,施兄这样的大腿,我一定要抱牢了。”明明是手,不知道宜千年为什么要扯上大腿了。

  反正宜千年多得是古古怪怪的异样,尚施恩也没一直纠结。

  等一会儿这家伙酒足饭饱,他有的是办法问出真相。

  人人都以为他们东厂靠的都是酷刑,酷刑那是有骨气的人,像宜千年这种小油子,吓一吓,再灌些黄汤就什么都说了。

  在尚施恩的专属房间里,不出他所料,宜千年没喝多少已经神智不清了。

  只是这家伙在朱谌是没肉吃还是怎的,这桌上的肉菜都被她挑得七七八八了。

  “宜千年,我也是看在我们的交情上,才放你一马,如果你好好配合,我就放过你,否则你要仔细你的皮肉之苦。”

  看着睡趴在桌上的宜千年,居然还不肯放弃对最后一个鸭腿的眷念。

  她眼神涣散,手上保持着塞肉的动作。

  “宜千年,你接近我到底有何目的?”

  这才是最重要的,如果一早知道他和朱谌有关系,他不会让他靠近自己,哪怕是一个小孩子也不行。

  他不需要什么朋友知交。

  “我想,想进宫,宫。”宜千年断断续续的说着话,看起来一点自主的意识也没有了。

  听闻这一语,尚施恩一征,他进宫做什么?这话之前宜千年提过,他当时还怒了。

  “进宫做什么?”如果是想刺杀,那他不会客气了,直接上交,这于家就算是有皇帝作保,怕也保不住了。

  只见宜千年嘟囔了几句,他没听清,赶紧凑上前去,却听到宜千年打了一个又臭又响的酒嗝,差点没把尚施恩恶心死。

  "做什么,能做什么,当然是偷宝贝啊,宝贝啊,贝啊,啊……"说完这几句之后,任凭尚施恩再问什么,再说什么,宜千年也只管打着大呼噜声,睡大觉了。

  偷宝贝,这个宜千年也真是没谁了,于谦怕是一世好名声,却被他这个小贼孙子给祸害了。

  “你和朱谌在做什么?”这是所有问题里的关键。

  紧盯着宜千年,尚施恩眸中闪着冰寒。

  “别跟我提那个木头人,仗着自己是锦衣卫,天天问我跟尚施恩的关系,烦不烦——快滚,快滚——”仿佛眼前的人也在问她一样的问题一般,脸上充斥着各种不耐烦。

  原来朱谌也是这样防着宜千年的,如此看来——“施兄,我想上床去睡,你背我,我背你——”原本想就此走掉的尚施恩听到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,也是想笑。

  还真是大胆到连命都不要了,居然敢叫自己背他。

  背去地狱么?

  如果能让宜千年卧底在朱谌那里,说不定他还能省些事,只是这个宜千年到底有几分真,几分假,自己真的难以确定了。

  推开门,走到外面的走廊上,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窗,回想起第一次和宜千年相见的场景。

  没想到他竟然是于家的儿子,这就注定和自己成不了朋友了,心里一股遗憾升起来。

  回转身看向窗外。

  这几日,听尚公说,皇宫又有了新的动静,让他好好的看着,莫不要因小失大。

  于家里住着的秦刚的女儿,这其实已经是他们所看重的了,不过朱谌这么紧张,那他不掺上一脚,怎么能摆明东厂和锦衣卫的关系。

  秦刚已死,所以的链头都断了,即便是锦衣卫认定他没有罪,这人已经死了,最多放过秦怀玉。

  手背在腰后,尚施恩最终还是决定将宜千年送回朱家,他跟着自己是一万个不方便,他只要知道宜千年到底是不是跟朱谌勾结的就成。

  冲着窗外打了一个响指,翻进来两个黑衣人,“你们去把他送到朱府的大门口,一定要看到门房开了门,才走。”

  他回头看了一眼伏在桌上一动不动的宜千年,他到底该不该相信他呢?

  听她醉酒里的字里行间,似乎跟朱谌的交情还没跟他的多。

  那就暂且多信他一点。

  当下属来回报,宜千年已经送回朱府,尚施恩这才知道自己着了宜千年的道。

  他的腰牌不见了——这个胆大的小贼,宜千年!